马车继续前行,约莫半日功夫,一行人便抵达了豫州地界。
豫州临河,但土地仅沿河地带肥沃,其余多为山陵之地,百姓多沿河居住,但夏季河患多发,时常会有淹没农田庄稼,而冬季山中冰雪难消,常有冻灾,故而导致豫州经营一直难以发展,百姓亦多灾多难。
萧瑶一行尚未进城,沿路便已遇多名难民,沿路乞讨。细打听之下,因今秋河患导致收成骤减,许多沿河居住百姓生计艰难,如今雪上加霜,遇上寒冬冻灾。许多百姓因而无法捱过寒冬,纷纷涌向州城寻一条生路。
好在墨煜辰提前准备了干粮和药物,此时皆派上了用场。他们一路随着难民进了这豫州城,墨煜辰吩咐陆川领着萧瑶她们先去客栈安歇,自己则去了豫州知州府商议难民安置事宜。
这边萧瑶几人来到百渊阁客栈安顿好,因这一路把吃的都给了难民,此时正是饥肠辘辘,收拾妥当后便来到前厅点菜吃饭。
尚未落座,便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萧瑶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唤道:“红薇,你怎么也来了此处?”
锦瑟和若汐亦上前,便见一英姿飒爽的娇俏红衣女子,正一脸冷酷地瞧着上前打招呼的萧瑶,不予理睬。
萧瑶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有些尴尬,心想这红薇到底几重人格?为何今日见到的又跟之前的红薇白薇气质都不像?
她心下虽疑,但奈何人家不搭理她,只得讪讪地带着其余人坐下等候。
待得陆川点好菜前来入座,突然瞧见独自坐在角落的红薇,一脸的愉悦,连忙快步走过去,结结巴巴地说:“采薇,你,你来了?”
采薇扬眉看了他一眼,清冷地问道:“少阁主呢?”
“他有事去了知州府,你,你要不要过来与我们一起等?”陆川做事向来利落,独独见了采薇却是如此模样。
“不用了。”采薇口噙温茶,低头不再与他言语。
陆川只得讷讷地退了回去。
萧瑶看着这一幕,低头微笑,看来这陆川与她有那么点意思。
“红薇怎么也来了?”待陆川落座,萧瑶问道。
“她不是红薇,她唤采薇,是红薇的孪生妹妹,东周第八高手,亦是排名前十的高手中唯一的一名女子。此前少阁主曾传信于她,应该是让她贴身护卫姑娘。”陆川细说道。
“采薇?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无《诗经》,有采薇,有点意思。”萧瑶微笑地自语道。
等候的间隙,墨煜辰回到客栈,采薇方上前拱手让礼。
墨煜辰为众人一一介绍后让她一起入座,萧瑶打量着采薇,见她一脸的孤傲,跟墨煜辰打趣道:“这位姑娘的性子,倒是跟你颇为相像。”
话音未落,只见坐在对面的采薇盯着她,铿锵地说道:“莫非这位便是传说中的逍遥公子?现下得见公子真容,对外界所传略微有些怀疑,不知公子可否为我解惑一二?”
“哦?采薇姑娘,请问要如何为你解惑?”萧瑶坦承道:“若姑娘说的是我这女扮男装的身份,咱们都是自家人,我便没有刻意隐瞒。”
“正是因为你是姑娘,我才很好奇,史一航曾与我交过手,虽是我手下败将但亦有成名绝技,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招术,竟能一招制敌?我行走江湖多年,曾听闻南夏有种秘术,能以眼惑心,让对手毫无还手之力,不知姑娘可有耳闻。”采薇依旧面无表情。
“采薇,不得无礼。”墨煜辰轻喝道。
萧瑶朝他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我久居山谷,自是不如采薇姑娘博闻,不曾听说。姑娘若是不信我能一招制敌,尽管与我比试几招便知。”
采薇正有此意,便起身欲上前讨教。萧瑶苦笑道:“让我吃饱了再比行吗?我好饿。”
墨煜辰狠狠瞪了采薇一眼,然后温柔地变脸对萧瑶说:“瑶儿,我们吃饭,别理她!她就是个武痴。”
采薇不得不乖乖坐下,此时正好菜已上桌,萧瑶顾不得许多拿起筷子便狼吞虎咽起来。
墨煜辰在一旁为她倒着茶,宠溺地看着她说道:“慢点慢点,别噎着了。”看得采薇一脸震惊,转头望向陆川,陆川朝她呵呵傻笑了几声,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豫州多以粗粮为主食,富贵人家虽吃得起肉但也是大块炖煮,不及南边食物精细。顾子轩因这一路并未怎么饿着,如今看着一盘盘粗粮大肉,没有什么食欲,嘟着嘴有些不知下筷,犹豫半晌夹了一块大肉,放嘴中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吐槽道:“好难吃啊!”
萧瑶瞪了他一眼:“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赶紧吃,不许浪费!”
顾子轩叹了一口气,继续扒拉碗里的大肉球,不忘朝着萧瑶撒娇道:“师姐,我都好久没吃到你做的菜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才重出江湖啊!”
萧瑶没好气的摇了摇头,转而想着他自小在谷中,虽自己在学习和武艺上面对他要求严苛,但在吃食上面从未让他吃过苦,这一路的风餐露宿,他一时有些难以适应,也算正常。
想到此,遂心软了下来,略作沉吟,朝他说道:“嗯,这样吧,今天你把全篇《滕王阁序》背下来,晚上我奖励你吃烧烤,如何?”
顾子轩在谷中是吃过烧烤的,一听有烧烤吃,忙不迭地点着头说:“嗯嗯,师姐说话算话!”遂呵呵呵地把碗往陆川旁边塞了过去:“陆大哥,晚上想吃烧烤不?帮我把这个吃完,我把你带上!”
陆川从未听说过烧烤为何物,但只要是萧姑娘出品,必定不是凡品,赶紧把肉球夹了过来,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说着:“一言为定,不许耍赖!”
萧瑶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笑着对陆川说:“既如此,那烧烤所需的食材还请陆大哥一并准备了吧?”遂把烧烤所需工具,食材一一告知陆川提前备好。
这边采薇早已迫不及待,“姑娘吃好了吗?吃好了我们便寻一处地,我来讨教几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