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神过去一脚踢在那白头发女人的身上。
但是……感觉不对。
就这会儿功夫,大家都看着,白头发女人竟然半个身子都融进地里。
她在逃跑!
并且已经有一部分逃走了!
乔大碗很疑惑,“血都泼上了呀,影怪怎么还能从地里逃走?”
犬神道:“乔姑娘自有安排,而且乔姑娘的血也确实重创了她,你看,她整个身体,我是说肉身,融化了一小半。”
犬神感觉很畅快。
他虽然是刚得知这个影怪不久,但他忘不了当初在石桥村,自己的主人发现异象,怎么都破解不了,被层层谜团困扰的苦难。
最后主人惨死在石桥村里,也还在努力庇护村民的魂魄。
犬神呼出一口气。
“你也有今天,不……你一定还会更惨!”
白头发女人恶狠狠地看着犬神。
“你这条疯狗,我竟不知你这么聪明,会用假象算计我……”
“我诅咒你和你那个主人,一辈子不会有好结果!”
“我当初做的最错的事,就是没有亲自去杀你的主人,撕毁她的魂魄,让她魂飞魄散!”
犬神抬脚踩上影怪的脸。
虽然对方已经作为影子逃离此处,但犬神还是狠狠地碾了碾。
“你当初最应该做的就是缩着,一辈子当你的影子!”
乔大碗想了想,他现在很认同乔依说的话。
“一切还真是因果,因为那位道姑在石桥村一直保护着魂魄,所以我吸收的数量才没有达到上限,没有让那家伙得逞。”
少年摸了摸脖子。
他现在有点后怕。
越与别人在一起,越成长,越知道自己与那烛龙,只有一步之遥。
迈过去,就彻底坠入深渊了。
可恶的四百四十三!
乔大碗道:“犬神哥哥,我很感谢你,不管是在石桥村,还是刚才你信任我的事。”
犬神感觉自己又快见到姐姐了。
心情很好,他忍不住白了乔大碗一眼。
“别叫哥哥,我不想跟你同辈。”
“……”
以上,这就是白头发女人为什么会突然流血,甚至纸人被腰斩的原因。
现在,时间回到正轨。
乔依在意识空间看大屏幕的回放,她刚要和系统说什么,就感觉四周晃动。
她立即收了在意识空间的意识体,并下意识地抓紧花染的手。
“染染!”
花染也稳住身体。
“妻主……空间在坍塌,不管是这里还是整个枉死城……”
“诶?连整个枉死城都在坍塌吗?”
乔依有点懵。
这个假的枉死城是红眸花染,也就是这头颅一手造的,原本以为让他放弃,乔依还需要费些口舌。
没想到他自己竟然瓦解。
乔依不解地看向红眸花染,张嘴便道:“你现在是什么想法?你……是要回到本主的身体上去吗?”
红眸花染自嘲地笑笑。
“除此之外……我还有别的归处吗?”
花染嗤之以鼻。
“那我可得用帕子好好擦擦脸,哼!肮脏!你回我这来,我都嫌你!”
花染还微微仰头,露出瞧不上的表情。
乔依则微微用力捏花染的手,让花染不要这样。
不管怎么说,那是花染自己的头!
红眸花染再看乔依的脸,忍不住道。
“我知道那影怪是在利用我,刚开始不懂,中了她的圈套,可是在这里度过漫长的日日夜夜后,我早就清楚……
枉死城的亡魂为她所禁锢,人们定格的时间也不是当初大水灌进来的时间,而是那女人来的时间。
是那女人告诉亡魂,看见我……拽住我……让我驻足,自觉为你还债……”
花染听到这,很是不满。
“什么叫你为妻主还债?妻主根本不欠这座城里的人们什么!”
花染气得跳脚。
乔依赶紧搂住花染的半个身子。
花染继续道:“我说的是真的!欠这座城的人是那个影怪,是她从中阻拦,像这次一样,互相冒充,挑拨离间,不是妻主!”
在花染的心中,妻主没有错!
从来都没有。
花染气得浑身颤抖。
其实从听计蒙说这件事开始,他就很生气,很郁闷。
凭什么……
是异象吸引第一世的妻主过去,异象是什么,是阴气,是怨气!
这本身就是那些亡魂在向妻主呼救。
如果他们不想求救,就干脆在城里藏着,让任何有阴阳眼的人都看不到就好了啊!
“结果第一世的妻主去管了,去帮了!还要被里面的影怪暗害,明明是所有人导致的结果,为什么非要赖在我妻主身上!”
“好了花染,过去的事不要再提,我不想你被那种事困扰。”
花染还在挣扎。
乔依凑过去吻住花染的小嘴儿,迫使花染冷静下来。
“唔!”
花染身子一颤。
但现在看到这些的红眸花染,内心似乎已经没有那么生气嫉妒。
额上的黑色莲花印记,也已经变浅。
乔依叹了口气。
“但做错了就是做错了,第一世的我如此,你的头,亦是如此。但好在我们还有机会。”
乔依刚想上前一步,本已经化作一滩脓水的纸女人突然冒泡,向外喷溅液体。
红眸花染立即先于花染挡了上去。
他只是被液体粘湿了衣角。
结果整个人都开始被腐蚀。
乔依一愣,“那影怪竟然废掉自己的一缕魂魄攻击……”
红眸花染也释然。
“我只是幻象被攻击,头颅没有问题,妻主……这次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我给你惹麻烦,给我的原身……惹麻烦了。”
红眸花染从最底部双脚开始化作光斑。
“妻主……我其实没有想代替原主,我真的只想给你解决事情……”
他说他路过此地,被那些亡魂拉住手脚的时候,他想的是……若是那些家伙拉住的人是妻主,妻主该多悲伤啊。
所以他决定留下来,度化那些亡魂。
他说着说着就哭了。
这次流下的眼泪,就是正常的泪水。
他哭得像个孩子。
“我明明只想帮妻主,但是在这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我不知怎的,忘记了最初的想法,有的只是逃离,替代……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