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到厕所的李乐,一边操持着兵器输出,一边琢磨刚才老狐狸的一番操作。
要不怎么说,像老狐狸这种依靠个人魅力的管理者,虽然具强大动员和带动组织高速发展的能力,但稳定性最弱呢。
继任者如果无法复现原领导者的个人魅力,可能导致追随者忠诚转移,?权力真空与派系斗争,引发管理层分裂。
并且陷入到?合法性危机、?组织文化断层、还有?制度化困境当中去。
这样的组织,一到后任者的安排上,总是要费尽一番心机手段,搞不好就是一场伤筋动骨的动荡。
比如历史上,基本每个王朝在开国之后的第二、三代的皇位继承上,都会出点乱子。
秦二世而亡,汉有吕后,魏晋有司马家和八王之乱,隋有杨勇杨广,唐有承乾二凤,宋有斧声烛影的悬案,元有忽必烈杀回老家去,而满清的多尔衮用生命告诉了天下的男人们,有儿子的盘不能接。
老狐狸最后那几句话,也是想试探一下自己的态度,看看用“长大后~~~~你就成了我~~”的大饼,能不能换来一个拉兄弟一把的可能。
只不过这招,对别人或许有用,但是对小李厨子,实际好处到手都得考虑考虑,何况还是个未成型的“饼”。
噫~~~~
一个哆嗦,李乐拉上拉链,洗了手往回走。瞧见安保室长金英勋正领着几个人簇拥着被秘书搀扶的老李从会议室出来。
“李乐?”
“诶,咱们这是吃饭去?”
“你不说请客吃排骨汤饭么?”
“我就说.....哎,行吧,行吧。”李乐下意识的摸了摸西服内兜的口袋。
“正好,郑家来人,就去你路上看的那家饭店,一起吃个饭。”
“郑家谁来的?”
“上车和你说。”
“哦。”
一群人又在一片恭敬的“会长好”的声音中上了车,这回没让小李司机干活,只是在后排,听了李建熙说了场关于鸿运带郑家的历史家庭伦理年代剧的梗概,还有,今天要见的人。
如果说南高丽电视剧有三宝,车祸、癌症、治不好。那南高丽财阀家族内斗的剧本绝对更刺激。
兄弟夺权堪比宫斗剧、叔侄互撕赛过黑帮片、连遗孀都能上演复仇大女主戏码。
而这几家里,鸿运带郑家的恩怨,简直就是商战版“四郎嬛嬛传”混搭“纸牌屋”,还是“加量不加价”那种。
作为一线吃瓜群众的李建熙,讲述的内容,远比那些大小报和媒体上写的劲爆且狗血的多。
当然,故事的开头总得是,想当初,浪浪额够。
郑家创始人郑州勇老太爷,这位堪称励志天花板,从乡下农村放牛娃一路逆袭成南高丽首富。靠修车、盖楼、造轮船硬生生攒出个商业帝国。
巅峰时期,鸿运带集团年销售额相当于南高丽整个政府全年预算。
但郑老爷子有个致命bug:?太特么能生!
拔个儿一个闺女,而且个个都是人中龙凤,马中玉兔,生子当如孙仲谋的类型。
可这八龙一凤,却偏偏被塞进同一家企业里搞养蛊式内卷。
老大郑孟弼原本是钦定太子爷,结果当了四十年太子的这位,在拉菲盛产那年的一场车祸中,直接领了盒饭。
老四郑孟禹更惨,九零年因为抑郁自杀,也被编剧写下了线。
结果就是朱标式的大哥和有着朱棣一样才能的老四一走,剩下几个再也无人能压制,背地里早把《孙子兵法》翻烂了篇。
老银币的老二郑孟九、爹宝男老五郑孟宪、八面玲珑的老六郑孟准各自拉拢人马,组成夺权三巨头,随时准备上演七国之乱。
到了九六年,郑老爷子眼瞅着几个儿子扒家的扒家,撬墙角的撬墙角,快把公司给拆了,灵机一动搞出个双cEo制,让郑孟九管汽车、郑孟宪管集团总部。
结果郑孟九直接翻白眼,说出了那句,“老五是c位,凭啥?”
于是趁着郑孟宪出差大陆,他火速发动“闪电战”,把弟弟的亲信全换成自己人,还搬进老爹豪宅,广撒英雄帖,发表了继位宣言。
等郑孟宪回国一看,办公室被偷家,当场表演“告家长”,年逾九旬的老父亲气得坐着轮椅开新闻发布会,“罢免郑孟九!我儿梦宪才是真真的太子!”
兄弟俩转头各自召开发布会互泼脏水,一个说对方造假文件,一个骂对方篡改遗嘱,吃瓜群众们纷纷振臂高呼,如此热辣滚烫的狗血,再来几碗!
眼看着集团这么下去早晚要吹灯拔蜡嗝儿屁着凉,郑老爷子被迫祭出传统智慧的分家大法,?老二郑孟九分走鸿运带汽车、老五郑孟宪分走建设,也就是集团本部、郑孟准拿走重工?。
表面看似三分天下,实则埋下豪门三国的伏笔。
时间不长,分家后的爹宝男郑孟宪就成了背锅侠,一边扛着对北面太阳照耀的恩情土地的巨额投资亏损,一边陷入了政客的党争之中。不堪重负的五阿哥,在去年的某个凌晨,留下句,这届财阀太特么难当了之后,直接从集团大楼的百米高空来个闪现。对这事儿,郑家还活着的五位兄弟全部默契装死。
而且对于之后有人提议接管老五留下的摊子,郑孟九和郑孟准都表示,“合并?不约,谢谢!”但私底下,早已经各遣奇招,准备下手。
可所谓女不强大,天理不容,值此危难时刻,?郑孟宪的媳妇儿,寡妇玄真恩闪亮登场。
这位51岁的家庭妇女继承了丈夫职位,一边狂怼政客,“我老公用命换的南北合作,你们懂几把锤子?”
一边手撕二伯哥和几个小叔子,“人走茶未凉,就来抢经营权?你们算个鸟?”
更绝的是,这战斗力颇为强悍的寡妇,甚至发动南高丽妇联声援自己,硬生生把商战打成“女权之战”,开始到青瓦台静坐抗议,甚至找到丑国大爹那边的投资人告御状。
到现在,这场内斗大戏仍持续发酵,而且孙子辈也开始陆续登场,比如曾经的太孙就出来声称要搞一场嫡庶之争。更有郑老太爷的弟弟,作为叔叔,也开始琢磨侵并旗下的公司。
老爹造江山,儿子拆江山,孙子继续拆。已经成了郑家的写照。
“鸿运带最大的竞争对手不是我们,是他们自己。”李建熙这么和李乐说道。
“你从郑家这边,看出什么来?”
“我啊。”李乐动了动穿皮鞋有些不自在的脚指头,笑道,“?兄弟多的,千万别当老大,出差记得锁办公室?,分家比不分更危险?。”
“再总结一下郑家,就是兄弟阋于墙,外人笑断肠。反派永不缺席,你若不死,我来补刀。”
“我问你这个了?”老狐狸听了,磨着后槽牙。
“嗨,您不就是想问今天要见的那个玄真恩玄会长么?这个多事之秋,艰难之时,找您私下见面,无非是想让您给点支持。”
“你怎么想的?”
“清官难断家务事儿,况且,企业之间有存在竞争关系,挺谁不挺谁,都得得罪一方。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面子上和和美美的,不也挺好?除非.....”
“什么?”
“您还有别的想法。比如,鸿运带还有什么?资产缩水到现在只能排名五十开外。”李乐掰着手指头,“电梯?电子?电梯对您没用,而且风雨飘摇的,一点动静都会引起其他郑家人的警惕,电子?一年的产值也就三松的零头,鸡肋的玩意儿。那就得在其他地方加码。其他的?金融或者在其他方面人脉资产?但对一个寡妇来说,还能有多大筹码?那就只剩船运还有点价值了啊,可船运,您还有这个想法么?”
“不过,都不给面子,就相当于都给面子。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做选择题。您说是吧?”
看着李乐在那边嘀嘀咕咕,李建熙心里泛起一片潮涌。
车行不远,就到了李乐嘴里说的那家排骨汤饭店。
南高丽典型的小平房,高高的台阶木地板的门廊,门口还有张“榻”一样的玩意儿,能坐在上面吃饭,大小姐告诉过李乐,这玩儿叫“马卢”。
而此时的小店门口,已经停了几辆鸿运带的雅科仕,还有几个安保若有似无的守在那儿。
等到老李的车子过来,这几个人又被三松的安保给蛮横的挤到了边边上。
李乐先下,甩手就走,“诶?”
“哦,忘了。”
又转回头,把老李给托了出来。
进院儿,老板两口子过来行礼,又给引到边上的一间包间一样的屋里。
门一推开,就瞧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烫头大姨和一个长发披肩,长着一张鹅蛋脸,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姑娘等在里面。
瞧见李建熙和李乐进门,先是一怔,两人又忙起身,鞠躬行礼。
“李会长好。”
“世伯好。”
“玄会长,好久不见,这是智尹?”
“是。”
“大学毕业了吧?”
“去年刚刚毕业。”
“在你身边?”
“没,现在在财务部门。”
“嗯,好好努力,当初你阿爸还和我说,你是家里最聪明的孩子。考上汉城大学全凭真本领。”
“谢谢世伯关心。”这位叫智尹的,又鞠了一躬,抬起头时,看到边上那个高壮的,几乎都要和房门平齐的圆寸脑袋,笑起来嘴角猫咪一样,看着自己,脸上一红。
“啊,介绍一下,这是我家富贞的丈夫。”
“两位好,长安,李乐。”
按着规矩,长辈腰深些,平辈欠欠身。
“你好,你好,早就听说富贞找了个帅气的老公,今天得见,果然一表人才啊。”
“智尹啊,你和尹熙关系好,跟着叫姐夫吧。”李建熙笑道。
“是,李乐姐夫好。”
“客气,客气。”
四人落座,李建熙说道,“不好意思啊,这里比较简陋。”
“李会长哪里话,挺好的,也比较不那么引人注意。”
“嗯。先点餐,边吃边说。”
“好。”
。。。。。。
李乐本来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老狐狸顺势就把这里当成了见面的地方。
不过意外的,这里的牛骨汤饭味道还不错,按照李乐这张刁嘴的评分标准,能打个75分外加一个真材实料的评语。
东西好吃,小李厨子胃口就不错,唏哩呼噜一个人不显山不露水的干掉了三份。
对面的郑智尹瞧着,心里还挺疑惑,这人怎么做到既斯文,又能风卷残云的。
一顿饭终于在汤匙筷子的响动中到了尾声,招呼店家过来收拾,又给摆上大麦茶,李建熙抿了口,“玄会长,这里没外人,您请说。”
玄真恩点点头,倒是开门见山,“确实是想当面,向李会长求助。”
“李会长应该听说了,现在电梯的股价每波动1%,郑向永叔父手里的质押合同就能多吞掉三个子公司。上周董事会甚至有人提议将现代商船拆分给现代重工抵债。”玄真恩目光扫过李建熙纹丝不动的背影。
李建熙?点点头,“玄会长的国民股计划很精妙,但资本市场更相信真金白银。您手里18.57%的电梯股份代理权加上继承的商船股权,理论上能调动超过30%的表决权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