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景不动声色:“她还能是天机阁的阁主不成?”
夏婉瑜道:“那倒不是,不过也快了。”
萧北景动了容:“哦?”天机阁以后的阁主不应该是邹君浩吗?他不清楚天机阁的权力是如何交替的。
但按理说,邹君浩这种身份足够当继承人了。
夏婉瑜见他起了兴致,面色和缓下来,又恢复了之前的清冷沉静。
她道:“我知道天机阁的一些事情,本来应该是机密,不过今天免费送给你听了。”
萧北景懒洋洋地道:“那就说出来听吧。”
不过是几句争论罢了,夏婉瑜就像受了多大的刺激一样,有意思。
夏婉瑜接着道:“天机阁其实并非都不出世的,他们分为内阁和外阁。在天茫山上的人是内阁,而外阁则在外发展,千年以来已经在天下有了极深的根基。如今天机阁外阁的阁主是尹靖萱,楚惜颜是她的徒弟,日后外阁的阁主不就是她了吗?”
原来如此。萧北景之前便推算楚惜颜在天机阁的身份绝不会低,没想到是外阁的继承人。
萧北景没有如夏婉瑜想象中那样闻言色变,而是问道:“这样的消息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夏婉瑜道:“我当然有我的消息来源,我不能告诉你,但是可以保证我的消息是真的。”
萧北景看着她没有说话。
夏婉瑜坦然地回视他:“这个消息如何?”
萧北景道:“不错。你身边……有天机阁的人?”
夏婉瑜没有回答是或不是,而是道:“说了不能透露给你,我总要有些自己的底牌。”
“底牌?”
“就是我自己的秘密,姑且这么理解吧。”
萧北景点头,夏婉瑜经常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他也已经习惯了。
萧北景开始好奇她的消息来源,就代表他在乎这件事事情了。夏婉瑜的心情好了些,道:“说起来还要多谢你出兵吴越。”
萧北景道:“早就做好的交易,不用谢。”反正他也是想趁机拿下两座城池。
夏婉瑜道:“话虽如此,但你要是不出兵,我也没有办法。”
萧北景道:“能削弱敌国,何乐而不为呢?”
比起刚刚才立国的新夏,有着宫离夜的吴越更让人忌惮,当然是吴越越弱越好。相比之下,放任新夏成长一段时间也无伤大雅。
“的确如此。”夏婉瑜道。只是未来的新夏绝不会让人如此轻视,在这之前,他们如何轻视新夏都好,也正合了她的意。
新夏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萧北景起了身,含笑道:“肃王妃来了北梁,我本该一尽地主之谊的,可是事务繁忙不能接待,肃王妃就自己在惠阳转转吧。”
说罢,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见鬼的肃王妃!
夏婉瑜气得震碎了一个杯子,她早就与宫离夜和离了,任谁也都能看出来,她离开朝宁去了新夏就是与宫离夜决裂了的意思。
萧北景听见身后酒杯碎裂的声音,唇边笑意更深。
她夏婉瑜专程过来给他添堵,就别怪他也给她添些赌了。
她和宫离夜一日未昭告天下划清界限,她就还算一日的肃王妃。
待萧北景一个人离开之后,夏婉瑜一个人坐在雅间之中,却没了吃饭的兴致。
她心中远远没有表面上的平静,萧北景的反应太平静了。
虽然那个男人向来如此不动声色,夏婉瑜依旧觉得挫败。
或许她不该来找他的,从楚惜颜那边下手可能更容易一些。
比起此行的结果让她不甚满意,夏婉瑜更在意萧北景说的话。
江山美人,他真的会那么选吗?
夏婉瑜抬头,手中依旧是破碎的酒杯残片,她却似无所觉般虚握着。
江山如画,帝业似锦。儿女情长,哪里抵得上这些。
没有人会这样选的。楚惜北不会,宫离夜不会,连她自己也不会。
萧北景也绝不会的。
残片刺破了夏婉瑜的手心,鲜血和酒混杂在了一起,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染红了桌面。
疼痛袭来,夏婉瑜却觉得内心一阵轻松。
这种话哪能轻易相信,为了爱情放弃江山这种话,她又不是没听过,最后那些人,还要他都选了什么?
他们都选了江山,选了自己的野心,自己的宏图。
无论是谁,在他们眼中都是踏脚石罢了。
若萧北景说的是真话,那她不就成了笑话?
所以萧北景说的话不会是真的,这些人只是喜欢这样说罢了。
最后他们说的话一样都做不到。
夏婉瑜站起来,若无其事地甩了甩手,然后随手扯下一片衣裙将手包起来。
包扎得特别随意,就连几岁的孩童都能比她扎得好。
夏婉瑜却又用力扯了扯布条,仿佛不觉得疼痛一般。瞬间,鲜血染红了布条,显得极为可怖。
夏婉瑜却满意地笑了笑,那个人看了这样的伤应该会很心疼吧。
估计会红着眼睛小心地帮她重新包扎伤口,说不定还要找萧北景拼命。
年纪小就是易露情绪,又喜欢冲动。
还是初恋呢,估计会很深刻吧。
夏婉瑜晃了晃被鲜血染红的右手,站起身从窗户离开了雅间。
这一世,该她拿别人做踏脚石了。她倒要看看,如画江山坐起来是何滋味。
……
直到楚惜颜出了吴越,宫离夜都没有派人来追。
楚惜颜到了新夏的地界才感慨道:“看来宫离夜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不好过。”
一国皇子,还要兵权在手,连在吴越境内追捕人都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来。
楚惜颜想想,都觉得有些心疼。就没见过哪个不世出的将星混成宫离夜这样的。
新夏却比吴越要封闭多了。除了城中原本的住民,新夏的城池一律不准进去,就连新夏其他城池的人也不能进出邻近的城池,违者一律以奸细罪论处。
楚惜颜也没有在新夏搅风搅雨的意思,直接绕开了城池,带着书墨直奔新夏如今的王都雁城。
雁城也是戒严的,非本城百姓一律不准出入。
楚惜颜只能等到晚上的时候,从城墙上溜进去了。到底不是战时,想从城墙上就进来还是挺容易的。
当然这个挺容易只限于宗师级别的高手。
楚惜颜轻松进了城,和书墨一起在没有一个行人的街道上游荡。
书墨道:“阁主,我们是不是要找个地方留宿。”
即使是雁城也是有天机阁和风信匣的人在的。
楚惜颜却道:“既然有人请我们过来,当然要去她那里留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