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66.朝气 靓丽 努力 热血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谈瓷没有抽查背诵,没有复盘昨日的考卷,也没有讲解新的知识点。
——这是过去二十多天里从未有过的事情。
过去这一段时间,他们的日子可谓是不堪回首,不仅在校期间被谈瓷压迫着,就连周六周日的时间,也被谈瓷占了去。
这段日子他们学物理,不说时时刻刻,但也算得上是没日没夜了。
这会儿,二十三班一下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中解脱开来,他们竟然还有些不适应。
谈瓷用一种诙谐幽默的方式,将之前讲过的所有的知识点都串联了起来,说给他们听。
她选择性地讲解了一些物理学史。那些被打印下来,折磨得他们痛不欲生的定义定理和实验结论像是突然有了生命,随着她讲述的各个物理学家的人生经历,显得异常生动而精彩。
这么多天下来,他们已经完全不会想着要反抗谈瓷了。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以前从来没有反抗成功过,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打心底真的并不是很想反抗了。
比起最初应付式的学习,他们几乎已经习惯了谈瓷对他们严格。
在相处的过程中,他们渐渐发现,谈瓷并不像他们所以为的那样难以接近,她经常笑意不达眼底,浑身透露着与周围人都格格不入的疏离冷淡,但实际上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作为他们的同学,她没有因为自己是年级第一和新一届校花就表现得高傲。
作为赌约执行人,她没有管理者假大空的架子。
虽然她经常说一些威胁人的话来,但归根到底没什么恶意。
班里甚至有些人,现在都开始怀疑自己抖m了——他们还挺喜欢被她骂上两句的。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对谈瓷产生了一种亲和感,跟她说话也越来越随意起来。
不少人对她口中的那些物理界名人很感兴趣,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心,他们会即兴提出一些问题,有名人与皇室之间的关系的,有物理学家师生矛盾的,有名人怎么搞钱赚实验经费的,甚至还有他们男女关系上的等等,杂七杂八,各种方向的问题。
不管是谁提出问题,提出怎么样的问题,她都或多或少能讲出一些趣事来,好像没有什么事她不知道的。
此时,二十三班的人听着谈瓷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她能将他们提出的问题解释得游刃有余,整个人透露着一股从容不迫。
她在讲故事的时候,手会不自觉得比划几下,整个人松弛而自由。
在她讲述故事时,二十三班的人能感受到一种来自心灵的震颤,那种感觉隐隐约约的并不明显。
当时他们没有在意这种感觉因何而来,但在很久很久以后,彼时很多人的人生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部分人才慢慢反应过来。
——那是对知识与智慧的敬仰。
未来,在他们已经长大的时候,他们无意回忆起这段经历时,只能记得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有一个人用清晰有力的语言讲述着无聊的物理书背后的故事。
尽管那时他们已经想不起来那些故事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但隔着时空的洪流,他们还是能感受到那个午后,那个叫谈瓷的人给他们带来的冲击。
他们震惊于她所展现出来的,绝对强大的自信和丰富扎实的知识储备。
不过在当下,没有人去深想。
看了一眼底下的同学,他们兴趣高昂地提问笑闹,谈瓷收回目光,不紧不慢继续讲那些传奇轶事。
当然,她不是因为闲得慌才给他们讲这些。
就眼下而言,他们学习的目的就是多考几分,超越二十二班,让所有人都对他们刮目相看。
就长远来说,谈瓷希望他们以后,学习不仅仅是为了学习。
学习的目的可以很浅显,可以是为了答对一道题,可以是为了让旁人刮目相看,也可以是为了多一块生活的敲门砖。
学习的意义可以很深刻,为了寻找支撑毕生信念的支柱,为了探索人生的意义,为了追求苍茫宇宙无穷无尽的智慧······
但学习,就是不能仅仅为了学习。
当一切成为闭环,那开始就没有了意义。
不是只有考纲内的内容才有价值,了解非考纲范围的内容也不叫浪费时间。
知识原本是不论主次的,但有了考核后,它就被人分出了高低贵贱。
谈瓷在有意无意地引导他们,却没有把这些话讲给他们听。她觉得没必要。
这个年纪的孩子,他们不需要考虑太多,只需要朝气、靓丽、努力、热血就好了。
指个方向,稍加鞭策,剩下的,就由着他们撒欢跑去闹去。
至于她串讲的这些物理学者的有趣经历,他们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都无所谓。
二十三班的后门处,杨辉静静地看着教室内的学生,神色淡然,叫人察觉不到他的真实情绪。
看了好一阵子,他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冷嗤。
歪门邪道,他心想,他们也就只对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感兴趣了。
但这么想着,他的情绪却迅速低落下来,嘴角讽刺的笑容消失,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长袖下的手臂上,有一道狰狞可怖的伤疤。
杨辉眼神暗了暗,转身离开。
二十三班的人本以为他们解放了,能够休息一阵子,但晚霞刚漫上西天,谈瓷就给他们发了足足三页需要背诵的知识点和作业。
这一行为成功惹得整个班级的人都骂骂咧咧。
白天积攒的对谈瓷的那点好感瞬间全无。
看着所有人都不高兴了,谈瓷就高兴了,她满意地拍了拍手,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将每个人的学习情况记录在电脑上,总结分析。不同人的领悟能力不同,她对待每个人的态度方式也不尽相同。
接下来五六天,部分倒霉蛋得到了她特殊的“关照”。
某天晚自习,谈瓷照例敲打着电脑,认真分析着每个人的学习状况,调整每个人的训练计划——不是每个人的卷子都相同的,部分人专项练习的内容与其他人不同。
正当她想得入神时,聊天框突然跳了出来。
是朱镇冰给她发来消息,说金针已经按照她的要求打造好,问她什么时候有空,他想让她尽快开始治疗。
字字句句都透露着焦急与催促。
看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日期,今天是周二,谈瓷跟他约了时间——明天上午九点。
大脑飞速运转,谈瓷将原本计划在明天讲的内容都想了一遍,随后迅速整理在了电脑上。
然后合上电脑,打算离开。
南勉一边跟试卷挣扎作对,一边不停地用余光瞄着谈瓷,见谈瓷有要走的趋势,他立马抬手拉住她,压低了声音问:“你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