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华灯初上,一座城市有灯火纷繁的地方就有黑灯瞎火的地方。
从一处昏暗的小路里传出了痛苦的哼声,这声音当中还夹杂着一丝急促,随着脚步越来越近,哼声也越来越大,就在快要到达小路出口时,希望仿佛就在眼前,脚步也变得越来越急,可是就在一只血手刚扶上斑驳的墙壁时,却在他痛苦又急促的闷哼声之后听到了一声诡异的低笑,而后那个人低声说了句,声音令人毛骨悚然,“你跑什么?”
“我、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什么也没有做啊……”
“我就是想跟你玩一玩……”
“可、可是我不想……”男人说着说着都染上了哭腔。
“那怎么能行呢?我这只是在用你对别人的方式对你而已啊,你怕什么呢?”
“我、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话的人声音发狠地颤抖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细胞不在恐惧当中,“你、你是……”
“嘘,不要管我是谁,因为从今晚以后,你就要消失了……”
“不、不要!”
在这片本来就没有什么人的地方,伴随着一声惨叫,也无人回应,整条路上连一盏路灯都没有,只有月光偶尔施舍般地照进小路里,才方能看清楚,刚刚那一处地面上滑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之后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二天江时俞早早就醒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习惯了身边有顾言安在,所以当他一个人睡觉时总感觉有点儿冷,被子也捂不热。
这种感觉在以前他是不会有的。
看了眼时间,才七点钟。
距离出发去椿县还有一个小时。
他洗漱好,换上出门穿的衣服,总感觉浑身冰凉凉的,很不舒服,正当他思考原因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是顾言安打来的。
他很快就接了,“喂,你起这么早啊。”
顾言安却没有回应,而是急着说另一件事,“江老师,你带抗体药了吗?外面下雨了。”
江时俞望向窗外,因为晚上睡觉他习惯性地拉上窗帘,现在也看不清外头到底是什么天气,他走到床边拉开帘子,果然外头灰蒙蒙一片,在下小雨。
“怎么样?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很难受?都怨我,我昨天应该先看看天气预报的,早点提醒你吃药。”
江时俞确实觉得头晕,但是也不是多严重,幸亏这个雨不是很大,他不想让顾言安担心,说道:“我带了药的。”
“那你赶紧吃药,今天还能去椿县吗?”顾言安又问。
江时俞也不知道,高仲元还没有联系他,他没有办法决定,接着他又听到顾言安说,“我刚查了下天气预报,不管是市中心还是椿县这几天都是雨,你要不还是别去了吧,身体更重要,更何况下着雨你们上哪儿考古去?不怕塌方啊!那个什么教授也真是的,既然要出远门考古,难道都不会提前看天气预报的吗?”
由于江时俞现在脑子有点儿沉,听着顾言安的话,他都是听一半漏一半,更别说还有多余的脑力去思考什么,他声若蚊吟地“嗯”了声,乖巧地应着,“那我不去就是了。”
顾言安说的也没错,下着雨也不方便去实地考察。
“那你赶紧吃药啊。”顾言安又说,“宝贝儿,要不然你还是住到这边的酒店来吧,你现在的状况,我也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待着。”
万一又像他第一次碰到江时俞遇到下雨天产生副作用时的那种情况,他一个人肯定是照顾不了自己的。
“可是……”
“别可是了,我最担心的是你的身体,你要是受不了就别硬撑着。”顾言安说,“阳城这边下雨后就变得很湿冷,你晚上睡觉怎么办?你浑身冰凉凉的,总得有人给你暖被窝吧。”
江时俞一边忍着难受听他说着,一边走到桌边从包里拿出一支抗体药,干脆地一口喝完。
顾言安听到他那边的动静,“喝了药了吗?苦不苦啊?”
“不苦。”
“宝贝儿,我说的你考虑一下,最重要的是我发现晚上你不在我旁边,我睡不着。”
江时俞想说他也是。
但是眼下还得应付高仲元他们,他没有立即答应,“我先看看吧。”
“别看看,你必须住过来,除了我也没有人能照顾你了。”顾言安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强硬。
江时俞抿唇,他知道拗不过顾言安,其实他也并不想拒绝,如果放在平时的话,他或许会有很多考虑,比如高仲元在这儿,他不能让高仲元知道他和顾言安的关系,也不能让他察觉到顾言安的行踪,也还有很多事情想要从高仲元身上找到真相,但这都是清醒时候该有的理智,但是人一旦生病以后,就容易变得脆弱,芯片人也不例外,脑子里也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想遵循本能,他不想拒绝顾言安。
“嗯,好,我去。”
“好,你发个定位过来,我去接你。”顾言安说。
江时俞凭着仅剩的理智说,“你别来了吧,万一被人认出来了多不好。”
“也行,我让王辽去接你吧。”
“好。”
挂断电话以后,江时俞给顾言安发了定位过去,然后把手机随手放到桌上,靠在旁边揉太阳穴,想要让自己尽量缓一缓,可是没等他的神经放松下来,手机铃声又让他变得紧绷了,他蹙眉看了眼手机屏幕,是高仲元。
估计也是跟他说计划取消的事情,江时俞接了,“喂,教授。”
“时俞啊,我刚看天气预报,发现这几天都是雨,恐怕行程要取消了。”
江时俞“嗯”了声,就没有说话了。
高仲元在电话里察觉到了什么,问道:“时俞,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听你的声音很低沉。”
江时俞并不想跟他提自己的情况。
“没有,可能是突然变天的缘故,有点儿没睡好。”
“哦,那要不要待会儿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说到这个,江时俞又问,“行程取消了,那教授你们打算是直接回宁市吗?”
“来都来了,哪能因为下雨就返程的,先待个几天吧,反正最近时间还挺多的,这雨总会停的。”
既然他们都不回宁市的话,江时俞还是得跟高仲元提一下,他咳嗽一声,说:“哦,我有朋友来阳城了,我准备去他那边,这几天可能就不跟教授你们待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