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导演
在这片隐秘的空间，吴暗感觉一切事物都失去了象征，灵界变得散乱而模糊，就像一个高度近视的人突然摘下眼镜。
他甚至无法看清自己的身体，只能感觉到真实的疼痛。
他又看到了一行行红色的提示，那是灵体被撕裂造成的，哪怕有着“镇魂战甲”的保护也无济于事。显然，幼年不死鸟在里面不仅能自由活动，还能看的非常清楚，才能不停的变换位置偷袭他。
这绝对是提前排练过的！
难道又要失去这个角色了？
不，还有乐子人的“随机预判”！
吴暗用力扣动扳机，将枪里的所有子弹倾泄出去，准备和对方进行最后的决斗。
枪响过后，空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灵界所有的象征再次变清晰。
吴暗看见那只灰老鼠一样的头颅还咬在灵界徘徊者大腿上，脑袋出现了一个血孔，可以看见里面被搅碎的脑浆。
一颗青铜色的眼珠耷拉在头顶上，一颗嵌在眼眶中，露出仇恨，迷茫，恐惧的复杂神情。
不远处漂浮着一颗跳动的红色心脏，正在将最后的血液挤出。
幼年不死鸟的身体四分五裂，不知道中了多少枪。
眼前的一切让吴暗来不及细想，他一把捞起心脏，飞快的朝远处逃去。
他的周围，灵界的所有象征都变成了杀戮符号，他的身体甚至能直接感受到成年不死鸟弥漫的杀意，不用回头就知道，对方在他正后方，正在急速接近。
作为冥界的主宰种族，不死鸟的繁殖能力一直限制着它们的发展壮大，那只丑陋的幼年不死鸟已经是它上千年的心血。
在幼鸟连中几枪之后，成年不死鸟还以为这是一种纯粹的运气问题，只要不立即死亡，那都有办法，毕竟隔离了现实之后，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它对于自己的非凡能力和孩子，有着绝对的自信。甚至还有空思考对方那把枪是从哪来的。
不料最后两枪打中了幼鸟的心脏和大脑，直接带走了毫无防备的幼鸟。
这让在一边看乐子的成年不死鸟大脑出现了瞬间的空白，直到它看见灵界徘徊者把邪恶的爪子伸向了幼鸟的心脏。
这一瞬间，怒火吞噬了它的理智。
它那聪明而又美丽的孩子，它那香喷喷的幼崽，就这样变成了魔药主材料，那个低等的种族还想要染指。
这带给它的，不仅是愤怒，还有耻辱！
它不再隐藏自己作为冥界主宰者的力量，将周围所有的象征全部污染，朝着冥界徘徊者全力追去。
吴暗没跑几步，成年不死鸟就追了过来，这次它不再是那副灰色模样，而是恢复了原本的颜色，金灿灿的羽毛在油画般的灵界看起来异常美丽。
..............
双方你追我赶，不知过了多久，吴暗渐渐的感觉灵性开始枯竭了。就连镇魂战甲这种封印物也失去了作用，毕竟它只能安抚灵性，不能创造灵性。
倒是那只成年不死鸟，一点都没有灵性枯竭的迹象，在灵界全速狂追，完全没有了之前隐秘谨慎的心态。好几次吴暗以为摆脱了追捕，没想到对方很快出现在附近，甚至到前面进行拦截。
他几次想把幼年不死鸟的心脏吞下去，进行最后一搏，可他刚刚取出那枚跳动的心脏，强烈的灵性预感就警告他，他只要吞下去，马上就会失控。甚至会被幼年不死鸟的心脏反噬，占据它的身体。
他不想就这样放弃这个角色，虽然它连人都不是，却关系着南北大陆的沟通交流，是最好的信使。
为什么它总能定位到自己的位置？
吴暗的脑海里一直翻滚着整个问题。作为冥界生物，格里高利已经称得上最谨慎的那一批了。如果对方能找到自己，早就找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肯定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成年不死鸟有了线索，那么会是什么呢？
和冥界有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将布莱恩拉入冥界。
难道是原始月亮的污染？
不管是不是，只能试一下了。
吴暗再次加速，直到甩开成年不死鸟。已经枯竭的灵体收缩到一团，让黑色宫廷长裙将它完全包裹，变成了菱形的黑色象征，看起来和灵界其他象征别无二致。
在短暂而漫长的时间里，那只金黄色的大鸟没有出现，看起来是失去了格里高利的位置。
危险暂时过去了，吴暗又陷入了新的问题，格里高利的星灵体已经因为长途奔跑和幼年不死鸟的偷袭损耗殆尽。现在变成了纯粹的精神体，脆弱的如同一个婴儿，经不起任何伤害，仅仅靠着“镇魂战甲”苟延残喘。
别说晋升，就这种状态持续久了，说不定就开始聚合，自行析出非凡材料，彻底消散在灵界。
现在要么找个看门人，呆在他体内做奴仆，短暂维持生命。要么自己寻找死灵吞噬或者回归冥界，重塑星灵体。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那些被别人驱使的自然灵或者死灵，地位连最卑贱的奴隶都不如，动辄用生命为主人效力。由于不是一个种族，看门人觉得理所当然，连感激之情都没有。吴暗否定了第一种选择，决定为格里高利重塑灵体。
问题又回到原点，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成年不死鸟肯定也守在冥界入口处。
刚刚它放弃了追踪，可能是因为失去了灵界徘徊者的位置，但也有可能是恢复了理智，看出了他目前的状况，决定到冥界守株待兔。
以它的智商，绝对办得到。
可其他地方怎么哪里找那么多死灵来吞噬呢？
即使把一个城镇灭口，诞生的死灵数量也得看运气，更何况现在已过了野蛮时代，别说七神教会，就是灵教团和玫瑰学派也不允许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搞大屠杀。
要不去狂暴海，死神的陨落之地试试运气？可那里的力量又太过危险了，以格里高利现在的状态，一不小心就直接陨落了。
想到这里，吴暗顿时感觉自己蠢透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死神，不死鸟，还有一位死神途径的天使行走在人间，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
不，吴暗甚至不用麻烦那位天使，只要找到那个哨子就行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有了办法，用裙子将格里高利包好后，退出了精准操纵。
...............
南大陆，一望无际的雪山之下，离科尔彭氏族不远的地方，布莱恩.里德点燃了篝火。
漫天的星辰之下，白天的杀戮刺激了所有人，车夫格罗和凡斯都睡不着，围在一起聊着过往。
“你们为什么不去其他的地方，这里看起来太危险了，随时都会死人。”
凡斯好奇的问道。
“回不去了！”
格罗摇了摇头。
“回去？”
布莱恩看着远方一直忙碌的科尔彭氏族成员，心里充满了疑惑。
如果氏族成员因为贫穷或者不适应环境，不能离开这里，那还有可能。但四海为家的车夫格罗，想离开圣鲁克斯邦太容易了，更何况他手里还有一笔不小的积蓄，即使搬出去也能生活的很好，没必要在这种地方直面死亡。
“最开始的时候，圣鲁克斯邦是没有多少人的，这里全是沙漠，谁也不想在这种地方生活。”
格罗声音低沉，开始回忆极为久远的事情。
“对啊，这种鬼地方，没来之前我都不敢相信，这里会有人。”
凡斯插嘴道。
“确实，正常人不会想住在这里。第四纪的时候，玫瑰学派统治着南大陆，后来艾格斯家族来了，他们建立了拜郎帝国，玫瑰学派的人大部分人被杀，投降，或者藏了起来，只剩下一小部分人逃到了圣鲁克斯邦，开始了艰难的生活。”
“他们充满了希望，觉得将来一定会走出去。”
“正当他们和艾格斯家族和解，分批回到拜郎帝国的时候，死神发动了苍白之灾，将所有人都变成了可供驱使的亡灵，随后留在了冥界和北大陆，只留下那些躲在圣鲁克斯的人逃过一劫。”
一千多年的事，格罗却异常熟悉，就像亲身经历一样。
“七百年前，高地王国建立，和拜郎帝国发生了战争，许多人离开圣鲁克斯，有人加入了拜郎帝国，有人加入了高地王国。想在战争中获取他们想要的，后来都死在了战争中。”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我就知道鲁恩人来到拜亚姆很长时间了，带了很多武器和钱过来。听话的给钱，不听话被杀。”
“我想听话，他们不要我，还打我。”凡斯委屈的说着，却把观众都听笑了。
“干我们这一行，经常会有客人问很多问题，我都会挑一些给他们讲一讲，然后他们就会给更多的钱了。日子久了，我自然就知道的多了。”
吴暗不动声色的递过去一枚金镑，格罗稳稳的接住了，开始了他的故事。
“一百年前，北大陆的战舰和商船驶往了南大陆，拜郎帝国号召所有人抵御入侵者，许多部族组织军队参加了战争，现在他们都不在了。当然，还有些支持外地人的，他们都被杀光了。”
“现在活着的部族，都是没有走出过圣鲁克斯邦的。无论天上掉多大的石头，无论河水涨多高，无论太阳多猛烈，他们都不会出去。”
“这是神的恩赐，这是我们的应许之地。”
格罗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的睡着了。
许久之后，篝火渐渐熄灭下来，看着凡斯也发出了鼾声，吴暗突然觉得自己的玩家生涯，就像一场梦。
忙忙碌碌，还不如他们早睡早起，无忧无虑。
可是，人一旦踏上那条路，就无法回头了，不是因为现实的隔阻，而是因为心中的不甘。
格罗不知道什么时候酒醒了，拿起酒壶看了看，发现里面没有酒，才失望的丢进车厢，靠着石头躺下去，嘴里哼着诡异的歌谣，似乎对一切都非常习惯了。
“假使他想要逃离这荒凉的地方；”
“因为无聊的理想，信念，希望；”
“不要让人们在他的身边阻拦；”
“命运会把他纠缠得直到身丧；”
.......
“他不愿靠土地或财货来活命，”
“却要靠智慧，靠爱，靠勇敢；”
“神会把他从每座城市中赶走，”
“直到他一无所有的回到地狱；”
........
“如今我以灾难的小舟扯起篷帆，”
“把一座悲惨的大海抛在后面，”
“此后将在平静的海面上航行。”
“为登上天堂作好了一切准备。”
........
诡异的韵律不符合任何一本音乐书上的乐理，歌词更是让七神教会的学者们目瞪口呆。
吴暗这才发现，他们好像从没想过旅店或者休息室之类的东西，在格罗的带领下，大家都习惯随便找个地方一躺，就算是睡觉了。
凡斯也嘟嘟囔囔的睡了，这几天的生活，让他无比怀恋拜亚姆，甚至怀恋起在帕拉港口被黑帮敲着勒索的日子。
他也想就这样睡着，可车厢里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但他又不愿意就此退出游戏，总感觉还有什么被自己遗忘了。
一直到群星升满天空，吴暗才明白那首歌谣的真正涵义，明白了作者的一片苦心。
他是一位真正的圣人。
吴暗发现布莱恩.里德体内的侦探魔药，彻底消化了，但心中的疑惑，依然没有减少。
和往常一样，脑海中出现了下一个序列的资料。
“序列5：导演。”
“你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些肤浅的了解，编写了一幕幕让人昏昏欲睡的故事。”
“呃，我的上帝，瞧你都写了些什么，如果让观众知道了，一定会踢你的屁股的。”
【作为高居世界之外的玩家，你发现所有的故事里，都没有你的名字，这是让人无法容忍的。】
【你看似无所不能，但你并没在游戏中留下名字，因为你的故事并不精彩。】
【这个诡异的世界里，谁是演员，谁是导演？】
主材料：一张见证无数次开场的帷幕，一个为更多人谢幕的聚光灯。
辅助材料：白开水100毫升，从“盗火人”身上盗走的神奇物品1个，“催眠师”的眼球1只，过度成熟的西红柿1个，百年前大剧院的门票1张，嗡嗡作响的费内波特苍蝇一只。
晋升仪式：让至少五个角色获得独特的，引人注意的人设，知道和感兴趣的人越多，效果越好。
【面对生活，你信心满满，觉得自己是命运的导演，但你不是。】
【你以为你的剧情很精彩，但观众只想看霸道总裁，富家小姐，中二少年，失忆强者，热血勇士，性感少妇，猥琐大叔，呆萌萝莉，美女作家，美女海盗，美女刺客，美女学霸，美女玩偶，美女商人，以及女王，女神。】
【戏剧，就是要出人意料，才能引人注目。】
【导演的成功与否，只在乎观众多少。】
吴暗将系统的说明文字读了很多遍，总觉得配方越来越奇怪，扮演法也越来越奇怪了。
我该给角色一个什么样的人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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