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侯君集的心痛
“哼!都是些只敢暗箭伤人的鼠辈而已,不敢明刀明枪的来,本王瞧不上眼儿!”
即然已经撕破脸了,李恪也不再伪装,一脸讥讽的说道:“不管那些人跑到哪里,背后是谁指使,本王都会把他们找出来,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老夫征战一生,老婆儿子都教人杀光了,只有海棠一个女儿,若是谁敢打她的主意,不管他的身份有多尊贵,背景有多深,老夫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不要,也要将他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侯君集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已然变得一片狰狞,杀气腾腾,眼神中的寒意让李恪神经一跳,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猛将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黑暗气息,让李言心里都是一阵颤抖。
双腿不自觉的抖了一下,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唾沫。
不管心里再愤怒不甘,李恪在侯君集冰冷的注视下,还是心虚的低下了头,以沉默来应对。
他知道侯君集是在为这事儿警告自己,在这海棠这件事情上,李恪确实做的拿不出手,有些卑鄙无耻了些,就算闹到李世民那里,自己也占不到上风。
见震慑住了李恪,侯君集没有半点得意的感觉,只是战胜了一个小孩子而已,值不得高兴。
随后转过身旁若无人的走到旁边的马车后面,马鞭伸了一半,忽然间,仿佛感到这样好像不合适,想到里面人的身份,于是缓缓将马鞭交到左手上。
沉默了半响,然后站直身子肃穆的伸出右手,掀开了轿帘。
入目就是一幅被砍的面目全非的尸体,侯君集心里一痛,面色也变的悲伤起来。
侯君集知道这就是程蕴良,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心里也默默的说了声抱歉。
不管怎么样,在侯君集的认知里,程蕴良算是个好官,在襄阳的时候,供给粮草,支援后勤,两人经常打交道,相处三四年,配合非常默契,也算老朋友了。
但丁节的钱库,像一把从天而将的钢刀,在两人之间狠狠的劈了一刀,划出了一道永远不可逾越的鸿沟。
自己派迟德立将其软禁在船上,而不是马上杀掉灭口,就是不忍心对老友下手。得知船翻在下游找到程蕴良尸体的时候,侯君集又是懊悔又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为此侯君集还偷偷的在深夜祭奠过程蕴良,向他说了无数声抱歉。
但天意弄人,程蕴良竟然没死,还跑回了长安,到了蜀王府里,和自己做对,逼得自己下此狠手。
看着眼前的一堆烂肉,侯君集如同刀绞,即心痛又难受。
同时又愤恨起来,为什么,即然你没死,那就该隐姓埋名安渡余生,在家享受天伦之乐不好吗,为什么还要跑到长安来搅风搅雨,难道你不知道朝庭已经为你立了忠烈祠。
福荫子孙,世代享受供奉。
这是多大的荣耀,这里面还有我侯君集的一份功劳和心意,就算是伱们家族的后人,恐怕也不想看到你再出现了。
依现在朝中的形势格局,难道你不知道,只要你出现在长安,就是死路一条,就算是我侯君集不杀你,别人也不会放过你的?
蜀王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东窜西跳的,做事没轻没重的,你就敢将自己的生命押在他身上?
难道你不知道,他连自己都保不住,又怎么能保住你呢?
侯君集默默的站在车厢前在心里悼念了一阵,然后转过身阴冷的看着李恪,心里无比的愤怒,若不是这个小王八蛋搞出这么多事情出来,程蕴良也不会死得这么惨!
侯君集面无表情的走到李恪面前,如同看一个死人一样:“真是万幸,死得只是一个普通侍卫,那些刺客们认错了人,郡王殿下没有坐在车厢里,否则被剁成肉泥的就是郡王了!”
“哼,若是本王坐在车厢里,他们也没那么容易得手。”李恪退了一步,强撑着说道。
不知为什么,侯君集再次回来后,没有了刚刚的那种愤怒和暴燥,仿佛整个人平静了下来,变成了一团冰,好像没有任何感情了,但这样的侯君集让李恪真的害怕了!
侯君集不屑的撇了色厉内荏的李恪一眼,视线从李恪右臂的伤口一掠而过:“郡王运气真是好,若是那些胡人在箭头上抹上毒药,由其是见血封喉的狼毒,恐怕就这会儿功夫,郡王就算不死,也得去掉一个臂膀。”
说完后,侯君集不再说话,翻身跃上战马,带着众多的将校们,往刺客跑的方向追去了。
李恪顿时感到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凉气顺着脊背直冲头顶,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唾沫,最后看着侯君集离开的方向,半响都没有回过神来,心里的忌惮升到了极点。
李恪是真的有些害怕了,他知道侯君集不是在恐吓自己,他是在明晃晃的威胁自己,若是把他逼急了,他是真敢杀掉自己的,哪怕自己是皇子亲王。
转过头看了看停在路中间被乱砍过的马车,李恪浑身一冷,吩咐道:“我们走”
“殿下,我们去哪里?”安黑虎连忙问道。
“回府。”
安黑虎一怔,此时不入宫还待何时,正好可以告侯君集一个刁状,于是提醒道:“王爷,阿史那云公主还在他们手上呢.”“哼,程蕴良都死得不能再死了,他们还押着云妹干什么!”李恪愤然的说了一声,他自然知道安黑虎在提醒自己。
可刺客的事情没有证据,涉及到侯君集这么一个军方重将,皇上岂能听信自己一面之词。
另外,程蕴良都没了,侯君集也告不倒了,再进宫已然没有意义了,万一逼急了侯君集,他把海棠的事情抖逻出来,自己变成和他狗咬狗了,事已至此,只有退上一步消劫了。
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胆量和凶悍程度,李恪颓然叹了一声,招呼着王府的侍卫们搀扶着安黑虎,打道回府了!
李恪一行人路过安兴坊泰和楼的时候,三楼一个房间里,王玄策正站在窗口一脸淡然的看着这一幕,身边一个普通衣袍打扮,脸形坚毅,神情冷漠的青年男子正在汇报刚刚发生在永兴坊承天大街上的刺杀事件。
“嗯,没想到侯君集的手脚真是快啊”
王玄策点着头,神情凝重的说道:“这么短的时间,就调集了这么多的胡人死士。看来这些百战余生的老将们,个个都是狡兔三窟,底牌众多,短短时间就能策划出这么一场天衣无缝的行刺事件,并付诸实施,最后还将黑锅甩到了颉利身上。”
“这种预先备有随时待命的死士,还有预设刺杀现场,快速计划行刺方案,完美实施后又妥当善后的能力,值得我们镇抚司学习。”
“刑义,你们要将这次行刺事件当成一次成功的案例来分析,总结经验教训,然后落实到自己的行动中去,要学习他们的优点,保证你们的方案要比他们更善,动作要比他们更精悍,善后更干净,更完美的完成任务。”
名叫刑义的年轻人郑重的点了点头:“是,大人.”
眼看蜀王府的车队消失在路口,王玄策收回注意力问道:“殿下怎么样了?”
“房间里好半天没有动静了,估计都喝趴下了!”
王玄策略略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转过身,走出房门,外面的走廊上站的都是东宫的侍卫。
走到隔壁,王玄策轻轻敲了敲门:“殿下?”
没有回音,王玄策附耳听了一下,然后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李言和阿史那云勾肩搭背的,趴在桌上,都没了动静。
“来人啊!”
外面的侍卫们走了进来,王玄策吩咐道:“阿史那云公主喝多了,在后面的客房里找个院子包下来,送公主进去休息。”
“是,大人!”应了一声,侍卫们就分出两个人正准备上前搀扶的时候。
“慢”
王玄策一皱眉,在不知所措的侍卫疑惑的眼神中,责备的说道:“公主是金枝玉叶,男女有别不知道吗?”
“去客房里叫两个女侍来服待公主,若是没有就让客栈的老板娘和女眷来。”
“是,大人!”两名侍卫脸色一红,连忙退了下去。
等到大家忙活一阵,阿史那云被送入客房后,侍卫们搀扶着人事不省的李言问道:“大人,殿下怎么办?是现在回东宫吗?”
王玄策略一斟酌,想到李言今天的奇怪表现,心里隐隐已有了猜测,不过始终不能断定。但到了这里,看到李言依然一幅昏迷的样子,终于下了决心。
“外面风大,殿下又饮多了酒,受凉了怎么办,先让殿下也在这里休息吧?”
说完,两名侍卫就准备扶着李言往旁边的客房走去。
王玄策断然道:“等等,你们干什么?”
“扶殿下去休息啊?”两名侍卫疑惑的说道。
王玄策有些恨铁不成钢,没好气的说道:“这不是有房间吗,何必舍近求远,东宫里经费也不宽裕,能省一间就省一间吧,把殿下送到这里休息”
(本章完)